渡·阴山
虽同在一片疆域之下,但这座和鄂尔多斯毗邻的地市——巴彦淖尔,却一直像一个地理名词存在于我的脑海之中。
莽莽阴山,仿佛仅仅是地理概念。
2025年8月,有幸深入巴彦淖尔,触摸到河套平原细密的肌理,也在巍峨阴山脚下,感受大自然的苍苍茫茫。
此次探访的初衷,为参与“重走昭君出塞路 同心共赴新征程”主题采访活动。
始于磴口。
磴口

当日,因从京抵呼,我从呼和浩特始发。
夏末秋初的天空蓝格莹莹的,和放逐的心一样恬静。
一路之上,一畦一片的向日葵开着金灿灿的花朵,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经四个小时的车程后,抵达临河车站,前来迎接的巴彦淖尔市融媒体同仁在接到我们之后,汽车转头直奔磴口。
磴口,这个经常被提起的地名,就这样意外地落入我的眼际。
在黄昏的金丝线般的光线中,这座崭新的城市,处处透着蓬勃向上的光芒。
晚餐后,我们走出酒店,近距离接触这座县城的风土人情。穿过崭新而又宽阔的马路,信步踏入一座新建的公园。
有人说,最好的放空方式,就是一个人听着喜欢的音乐,在公园里缓缓步行。
磴口这座公园,恰好适合一个疲惫的人找回久违的松弛感。公园内的空旷处,很多人围在一起吹拉弹唱,这就是很好的例子。
翻阅资料得知,磴口之名,源于旧磴口(今阿拉善盟阿左旗巴音木仁苏木驻地)。“磴”,石之阶之意。
黄河流至磴口处为南北向,磴口在黄河西岸,由于该岸河槽基层坚硬,河水不易冲淘,而上层覆盖着松散的沙壤土,易冲淘,这样水涨水落,久而久之便留下一级级台阶。磴口又是黄河东西交通之重要渡口,故而得名。
历史久远,而今已了若无痕。放眼当下,如画卷般展现于我的眼前的,是一个欣欣向荣的磴口。
次日上午,在黄河三盛公水利枢纽工程,真正感受到“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河套平原“因河而生,因水而兴”。
两千多年前黄河从阴山脚下流过,在由西北向东南逐渐迁移的过程中,形成了河套冲积平原。秦汉时期,就有新民开发河套水利,直至民国初年,王同春走西口来到河套,使河套的水利事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
伫立黄河岸边,看苍蓝的天空之下,河水奔腾而出,开阔的河面十分平静,宛若蓝天给予我们的独特馈赠。
这里,不同于咆哮的壶口瀑布,不同于准格尔旗的黄河之水——黄河变绿的地方,也不同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九曲黄河第一弯,它给你的却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切身感受。
水至柔而利万物,站在这里,静静聆听水流低音,渐渐地,渐渐地,我那浮躁的双翼开始缓缓垂落。
俗话说“九曲黄河十八弯”,三盛公水利枢纽位于黄河最大的“几”字弯头,在这里,黄河水是由低纬度流向高纬度,是黄河流域进入巴彦淖尔的门户,是八百里河套地区独特的人文景观,素有“万里黄河第一闸”的美誉。
正是母亲河的滋养,让这片肥沃的土地闻名遐迩,物产丰富,人杰地灵。
沉思间,已寻得一处静谧之地——纳林湖。泛舟湖上,在细碎阳光的照拂下,看波光粼粼,湖水凝碧,苇群耸立,珍鸟云集,锦鳞游泳,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飘荡着,在河流之上、苇丛之间。
至此,读懂一个词——放逐。
阴山

久闻阴山巍峨。
王昌龄有“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意为倘若攻袭龙城的卫青和飞将军李广而今健在,绝不许让胡人的骑兵跨越过阴山。
阴山山脉,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中部,包括狼山、乌拉山、色尔腾山和大青山。
阴山是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的分界线,历史上,一旦阴山南麓和河套平原掌握在游牧民族的手中,游牧民族的军队将对中原王朝的首都长安构成重大威胁。
遥想当年,这里曾是阻断草原和中原地区的天然屏障。明朝时期,由阴山山脉和黄河流域共同形成的河套平原成为明军和蒙古争夺的焦点地区。
翻阅《明朝那些事儿》,阴山和河套地区可圈可点。明英宗率领50万大军北伐失败后,蒙古军队趁势南下包围北京城,险些灭掉大明朝。
历史悠悠,厚重苍茫,不堪回望。
循着历史的遗迹,乘坐的越野车行至阴山脚下,仰望这条守护着河套平原的青色巨龙,历史的烽火狼烟仿佛就在眼前。
风吹扬沙,谈吐间,历史故事的源起处——鸡鹿寨,已赫然眼前。从未曾想,在平整的河套大地,会有这样一处神奇的存在,似乎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三个字——王昭君。
位于磴口县沙金套海苏木狼山西南段哈日嘎纳峡谷南口处的鸡鹿塞,城塞临悬崖建筑,屹立于峡谷西侧,峡谷贯通狼山南北,地理位置极其险要,是汉朝通往塞北的重要隘口。
身临其境,站在南墙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头的唯一出口,触摸用天然石块垒砌而成的城墙,千古佳人王昭君的哀婉凄凉之音犹在耳畔,不知她是如何在此萧萧秋风中度过九年凄冷岁月。
据称,此地朝闻雄鸡高歌,夕伴呦呦鹿鸣,故而称作鸡鹿塞。想来,也是昭君排遣时光和寂寞的天籁之音了。
我们从鸡鹿寨开始——渡阴山。
越野车穿行在峡谷内,一路忽而黄土漫漫忽而溪水淌过,且有怪石突兀,甚是颠簸,但不影响在此静谧幽谷中穿行的兴致。
据介绍,这里被称作格尔敖包沟,属狼山南麓,是阴山岩画的重要分布区域之一。该区域以丰富的岩画遗存和独特的地理环境闻名。
一路走来,足迹未至岩画群处。只见沟内山高谷深,山石裸露,溪水潺潺,植被稀疏,放眼望去,人烟稀少,有零星牧民散居于山体之上,一小股羊群被散放于峡谷中、山腰上。
据称,在阴山,类似格尔敖包沟的通道很多,但有泉水的峡谷非常少,古代骑兵长途奔行,需饮马,所以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
出了关隘,即出峡谷,后面就是沙漠戈壁。大自然赋予这片神奇的土地以滋润,亦赋予其奇特的地形地貌,让这里的每一处都有不同的景致。或江南的灵秀,或塞北的粗犷,或中原的平坦。
山谷,安静至极,这是一处寂寥的所在。只有汽车的马达声在轰轰做响,我闭目感受这份来自边陲的静谧,远离人间烟火的清幽。
这世间,能撼动我的,唯日月星辰、山川湖泊之浩瀚,即使窗外有细雨纷落,落叶缤纷,皆不如这无边的辽阔与幽静。
奇境

继续前行,师傅指着右手边说,这里就是“英雄坡”。
由鸡鹿塞进入哈日嘎那沟口18公里处,有一道天然沙坝,当地人称之为“大沙坝”,也就是越野爱好者口口相传的“英雄坡”。
师傅说,他们“越野一族”都以开上“英雄坡”为荣。
我们在这里小憩,有几人跃跃欲试,启动越野车的马达,直冲“英雄坡”,有的半途而废,行至半坡,调头开回。“英雄坡”上沙土松软,但倾斜度很大,想在此冲浪也不是很容易。
但人生总有那么年少轻狂的几回,年轻而无畏。是挑战自己的极限,或者是耐力的极限。
“英雄坡”是面积不算很大的一道沙坝,在碧蓝的天空下,坡下的草地、溪流格外醒目,这里的地形地貌非常奇特,打破我对河套平原的认知。
作为一位乘客,我也跟随师傅冲了一回“英雄坡”,来一次惊险刺激的瞬间。上坡之前,的确有些冲击力,双手紧握门把手,唯恐坡上翻车,同样,行至半坡,司机调转车头驶下,想必是担心我的安全了。
记得上一次沙漠冲浪还是多年前,在鄂托克前旗的大沙头,那里的沙漠要比“英雄坡”更为陡峭,沙梁和沙窝较多,坐在改装的吉普车里简直惊叫连连。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记不清当时的人、车、沙,只记得车顶上焊接的钢铁般的横梁。
回想八月的阴山之行,其实还有很多地名未曾提及,比如红峡谷、甘其毛都口岸,一些地貌和鄂尔多斯略有相似但又有不同,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情不自禁地赞叹祖国河山大好。
移步之处,皆为风景。